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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172(第1页)

某年某月某日

观察对象:

起始时间:如题

终止时间:

研究范畴:他的一切

……

记录一

观察对象似乎(加粗:未验证是否系故意为之)对外界反应淡薄,理解迥异于常人

偏好开阔的空间?

喜光。

可以交流。

食物摄入需求存疑。(不需要进食?留待后续观察)

已知:能凭空创造“颜料”(加粗:经初步判断不同于普通颜料,缺乏进一步验证条件,暂时搁置;重要性2)(非出于条件匮乏。喜好?限制?习惯?明确告知为他购买的画具没有被使用的迹象;他的笔放在哪里:未知)

A.R.G

———————————————————————

余晖爬满别墅时,四轮马车恰好碾过铁栏后的碎石子路。艾弗里.格洛斯特跨下车,正对雕花大门整了整大衣被压出的褶皱。

车夫赶着马拐过转角隐没,他习惯性确认仪容,迈步踏上台阶。门后鸦默雀静,四点钟的阳光无声无息穿越拱顶匍匐于地。男爵在衣帽间换下白日不知亲吻了多少污物的牛皮靴,踩着一地支离破碎的光斑徙往厅堂深处。

建筑宽敞的内部杳无人迹。他不喜私人生活留有外人窥探的罅隙,仆役被安排在小型庄园的另一头,每日准时送来早餐,隔两天打扫一次别墅;因实验室的缘故,往日他常在罗德瓦大学解决另两餐,但今天不同。

确切地,恐怕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内,他的生活轨道都不会太一致了。

巡遍整层楼,一无所获的艾弗里抬步向二楼趋近。昏暗的霞光趁着旋梯空处附上他光洁的前额,眼窝里落差分明的阴影溶了一丝不易分辨的期待。空气中没有熟食烹饪产生的异味,这个发现让他十分满意。看来他的观察对象习惯还不错——

男爵刹住脚步。

“哦,天哪。”他惊叹地,小小地吸了口气,“天哪。这可真是个惊喜……”

临时购置的画板正面朝向楼梯口,板上画布糊满了光晕。艾弗里悄无声息地走近,俯身审视显而易见的成品——金碧辉煌的雕栏,宫殿,孔雀?这是什么?卫兵和无拘束的雄狮?散步的是老虎,至于远处树丛掩映下的湖泊……

皇宫?

布局不对……男爵暗自思忖,但画面相当具有欺骗性……他的视线落在画布右下角,一行漂亮的花体字栖息在树梢。

“Platois?{1}”

他细细咀嚼着,凌厉的长眉缓缓皱起。回想起进门以来毫无烟火气的、空荡荡的别墅,艾弗里太阳穴轻微一跳。

他的观察对象不在附近。

他后退一步,反身加大步幅四处搜检住处。没有,没有,没有……他交代过的晚餐和他带回来的人全都不见了!

回来时那点好心情全散了个干净,男爵踱回大厅,面对画架一处处推敲起可能的经过。大门没有上锁,要想离开不难,唯一的阻碍就是庄园入口的看门人——抓准时机可以轻易避开;但这是针对普通材料而言,他合格的观察对象根本不需要防备,除非……

“吱呀。”

心脏还浸泡在被解剖材料表现欺骗的微妙感中,艾弗里漫不经心掀起眼帘,任由头顶传来的细小噪声牵走视线——

——那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直线”,只是一块成功骗得他团团转的材料——

他睁大了眼。

一线天光从屋顶上敞开的活动门漏下,漫意游逛的余晖里,一只光.裸的脚掌探了探,慢慢悠悠踩住了木梯最顶端的横杆。

那个人背对厅堂,借倚在墙边的梯子一级一级慢慢挪下来,灰白外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褶皱间灿金卷发凌乱横爬。双脚落地霎那,他与墙间弥开一声不明显的哈欠。

随后,这从天而降的外来客慢吞吞转过身,露出了他观察对象睡眼惺忪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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