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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9（第1页）
漫天尘土糊满了车窗，曾经清晰明澈的世界尽归土黄。阳光困顿于无数尘埃构成的迷宫中左突右撞不得其路，同样迷失其中的还有后座上黑发灰眼的青年。
山路在他们面前蜿蜒深远，颠簸和引擎轰鸣声一道戛然而止。驾驶座里的男人拔出钥匙，左手按着车门把手，通过后视镜对他道：“下车吧。”
伊格纳兹模糊地注视着玻璃，试图捕捉阳光遗落的蛛丝马迹。他们已经习惯与彼此为伴，如今伙伴突如其来的躲避令他不解又无措。它从不躲着他的。今天是为什么呢？
“伊格纳兹？”
视野豁然开朗，久违的光线迫不及待扑进他的怀抱。他任由朋友动作，目光缓慢地集中到拉开车门的那张脸上。
“下车，我们到了。”
“张老师。”
他点点头，顺着对方给自己留出的空间跨出车厢。教授合拢车门，阳光牵引他走向后备箱。一地鸡毛间，女子随意扎起的马尾正偕同她的动作起落。
“蒋老师。”
“羲如？”教授夫人蒋静涵抬起脸，手上还忙着拾掇箱中满满当当的行囊，“你的板子给你拿出来了，其他小玩意儿都搁在上头，你去看看漏了什么没有。你张老师指给你路了吗？”
伊格纳兹瞥一眼不远处整整齐齐码成一摞的零碎物件，俯身托起一口木箱往外捞。箱底离地瞬间，他和车一道晃了晃，恰被回头的蒋静涵碰上，一张脸霎时掉成身上白衣裳一个颜色：“哎呀你干什么！放下来！黄老师娇娇养起来的，怎么做得了这个，别把哪里闪了！老张！老张！”
他寻了个空地摞下木箱，转回车边去够旁的没搬出的物什。教授夫人一个没看住，又被他得手一箱，怕抢来过程中不小心伤到小辈哪里，只有一边搬着东西一边跳脚叫丈夫。张开济原在前头清理后座上的行李，闻得传召大步赶来，背后夫人碎碎念叨不停。
伊格纳兹教新来的箱子贴着小伙伴站好，直起身回头望了一眼张教授。迎上对方的视线，他轻轻摇了摇头。男人读懂他的意思，捎着个告诫的眼神微微颔首，掸去衣摆不知何时蹭上的污渍，低声哄着夫人往前边去了。
一阵风路过身畔，山路一时尘埃弥漫。阳光暖融融地腻在他身上，不重，偶尔显得很有存在感。伊格纳兹面朝他天上的朋友发了会呆，思绪在发呆的间隙自作主张穿插了几段对荷西先生及莉莉女士为什么不在附近的困惑；未果，他捏捏压得自己头发发热的友人，移向第三只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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