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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82（第1页）
隐约的不对劲偕同尘埃飘浮于断断续续的光束，雷金纳德瞪大眼睛，心口警钟大作：“您……”
伊格纳兹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与他擦肩而过。观测者的目光牢牢拴在他身上，随他踱步一道曝入日照。雕塑家驻足于一尊胸像前，借布帘后漏下的微光头也不回介绍：
“是不是很熟悉？借用了一点我们的神甫先生的面部特征……主显节就要到了，我觉得这会是件好礼物。”
雕像沉默而温和地注视着他，仿佛“天上的父亲”近乎无底线地包容身旁胡闹的孩子。雷金纳德匆匆瞥过这尊不见于后世馆藏的可怜家伙，腑中翻腾的不安追着他忍不住打断：“阿尔勒先生，您说……”
“好啦，好啦。”
浮灰飘飘悠悠途经卷发末梢，窝进他肩头稀薄的阳光安家落户。伊格纳兹眼里团着点笑意，浅浅叹息：“或许暂时不会有另一个了。若我从滩涂上拾回一颗石子，至少得对它的造化负责。再说了……”
半张脸埋在阴影中，雷金纳德自以为隐蔽地松了口气。
“我并无虚言，是你将它付诸纸上……”
像歌唱，像吟咏，通过垂幔缝隙迢迢而来的日光宛转于浮尘的舞池与乐章，托载艺术家的低语萦绕盘桓。或许星际最刺激的感官电影也不具备这般手笔，最悚人的恐怖视频也难企及这般高度，那尾音还若即若离在耳郭轻触，最曼妙的嗓音却倾诉着最无从面对的辞曲，就像在最贪生者面前赞美死亡的降临。
僵直轻描淡写地抚遍观测者全身，翘着芊芊玉指一根一根为他将神经上紧至临界；恐惧强有力地撑开他的瞳孔，又或者漆黑的甬道里还回响着期待似有还无的喁语。祂们是人类溯至远古的伴侣，亦唤作与生俱来的天敌，无从摆脱，不可逃离，一如此刻将青年禁锢在怀里。
雕塑家无奈靠近。他俯下身，犹如趋向一片羽毛，清晨它的主人还在同他嬉戏，如今那只天鹅竟遗忘了它的珍稀。掠走它的是它而非他的旧情，他们的伴侣偶尔被当作他的同侪，只是这些主宰鲜少同桌就席。而今他要走进他们的餐厅，它不是他的天鹅——毫无疑问；但美丽的星辉流连于它的脖颈，他的羽毛佩戴着他亲切的光阴。
于是他捻起那片羽毛，将它抽离同僚们腐朽的宴席。那些金碧辉煌，那些错彩镂金，那些杯盘边缘炫目的光晕渐渐地渐渐地远去。洁白的圣殿里升腾着洁白的诗句，他的手指离开青年颊侧恋恋不舍的发丝，退入几步外的阴影，在间错落座的塑像中等待对方苏醒，等待某一只天鹅注定到来的降临。
而它来得很快。
“……您怎么知道……”
雷金纳德的身躯骤然放松，他的思绪仍羁弥于外乎形的夹间，他的声带为过度紧张付出了开头的沙哑作代价。伴随生命的鲜活逐渐回流至那可怜的经络，他的神志也逐渐漂回尘世形体。
伊格纳兹站在光里，听见他的声音，他背对着他，仰头向帘隙光源亲手递出邀请。
“你看。”
“光能看见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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