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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醒来时，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贺以正坐在他的床畔翻阅一本古籍。

见他醒了，贺以只睨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沈均让我来陪陪你。”

听了这话，雀儿也没什么反应，如平时一般笑道：“先生有事就去忙。”嗓子有些嘶喊过度的哑，夹杂着昏睡太久的涩。

贺以蹙眉：“我同沈均说了让他仔细着你的嗓子，怎么还是哑了？”

雀儿眼巴巴等着贺以扶他起身喂他喝水，谁知他只说了这么句话，便再无动作。

“昨日……”雀儿忽而提起，想着他只要先生道一声歉，就原谅他。

“昨日？”贺以闻言，笑一笑，“沈均说你昨日登台很开心，你开心便好了。”

不是的，他明明知道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雀儿还想开口，贺以却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装。

他将那本古籍放在雀儿枕边，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我走了。”贺以道。

雀儿扯起一抹笑，转头看一眼枕边的书。书皮透着一丝灰黑，却是带金绣纹的书封。

他又辨了一下书名，是极秀气的小楷钢笔字，写着“长生殿”。

这定是个极好的故事，他想。

长生，长生，是不是能陪着一个人长生的意思呢？

定是的。

*又过一阵，沈均携同沈夫人一块儿来看雀儿，他没有见。

他不是兔儿爷，做不到对“恩客”笑脸相迎。

他本清白。

沈均也没有执意，将礼放在门口，便又离开了。

“不见也好。”沈均笑。

“或许吧。”沈夫人也笑，“若我这一胎生的是儿子，倒也算是沾了贺先生的光。”

沈夫人怀孕了，在雀儿成人礼之后一个月发现的。贺以喜闻乐见，还多次宴请他们来府中作客，而雀儿始终闭门不出。

“他不肯喝曲儿了。”贺以如是说，面色不虞。

沈夫人掩唇笑：“总归是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宠着他些也无妨。”

她已然显怀，身材丰满了不少，脾气倒还是一贯的温和，说话细声细气的。

“也不差这两年。”沈均揽着她。

*雀儿不仅不肯唱曲儿，身子也越发弱了，整日躺在榻上，脱着病体勉强走上几步，便已算好的了。

“说到底还是心病。”大夫捻须。

心病？贺府如何有人同他谈心？

“那便随他去吧。”贺以也不愿多管，于他而言，这不过是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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