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诸位,诸位
请容我唠舌一回
为我们亲爱的孩子
和他近在眼前的覆灭
那是一个灿烂的晴天
或许阳光灿烂,或许阴云绵延
他在他的世界里遇见他的少年
那时他是福珀斯,是维纳斯,是阿芙洛狄忒
而他
将使他成为维纳斯
或者,寂静的火焰,在人间……”
——一名企图假冒吟游诗人的作者君
伊格纳兹抹下一笔苍灰。
突兀的山石削出山体、横过他右腿外缘,强行把他扭成一个折画过长的“L”,上半身正面与双腿几乎错成直角。重力压着他贴近石面,全然不顾这样的姿势会给一个耐受更差的正常人类施加多少困扰。
早就不在“正常人类”之列的艺术家不舒服地动了动腿,右腿索性朝左腿上一架。远方又是一阵隐隐约约的炮响,风从谷地里捎来拌血的硝烟,溶注成他笔尖腥臭的尸块。色彩堆叠再堆叠,界限分明而含混不堪,他指挥尸山血海大开大合乱窜,一片片压抑的红与悚人的灰。
自他的位置往下看,正好居高临下一览偏狭。大炮声嘶力竭吼过一轮,有些模糊的视野边缘,骑兵队列策马碾上战阵前线。他略略眯眼,调度一颗头颅转了个角度。扬尘坚定不移盘踞河谷上空,驱散了阳光应有的排场。又一浪褪灰接踵而至,那对眼珠随之埋没;难辨本来颜色的虹膜覆上一打叠一打色块,只剩瞳孔位置空白一点,直挺挺瞪着天幕。
伊格纳兹又捺了两笔,漂开目光去渡他的材料。山风和缓梳乱他灿金色的卷发,他凭肘支住半身,轻轻哼起了许多年前听来的小调。
“叫什么叫,我马上就来了!”
人高马大的大兵不耐烦地嚷嚷,扯过水囊伸手就要去挥背后烦人的同伴,“不就是个傻杵在石头缝里的破竹竿,还能跑了不成?你……”
他维持着转身转到一半的姿势,目瞪口呆僵在原地。一道影子浅浅爬过地表,顶部贴着他靴边停住脚。
“你们想到哪里去?”
背后的人操着一口不紧不慢的标准贵族腔,咬文嚼字地轻飘飘问了一句。
“上,上尉……”
士兵还是那副活见鬼的神情,一个音没出口已经抖了三抖。
“嗯?”
来人轻轻应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听不出急迫,甚至没带多少情绪,却把他弹指间掰成了一根笔直僵硬的木棍:“报告长官!拜尔和我在瞭望时发现西侧山上有一个‘外人’,我们正准备摸过去,对不起长官!”
话一出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犯了用语错误,一张脸唰地涨红。但不等他报告领罚,那位让他怵得要命的“长官”像根本没发现似的,自顾自轻飘飘又道:“……‘外人’?”
士兵不知道这话是接好还是不接好,犹豫了几回也没搭上。所幸来人本无意询问,他考据地前迈一步,负着手朝他给的方位微微扬首:“哪里?”
“喏,您看!就是半山往上一点,那堆长得有够奇怪的石头……”
他不需要再解释了。
搭着漆黑斗篷的“上尉”再前一步,连同他微卷的褐发、冰冷的钻蓝眼珠、棱角分明的面庞和苍白的肤色一并暴露在空气中。战场凝固的血渍和沙砾污了他做工考究的牛皮靴面,闪烁的阳光攀附在斗篷边缘露出的银质扣眼。
“去。”
微风擦过金色的山峦,他的长官高高抬起下颌。
“把他带来。”
伊格纳兹抬起头。
满地都是等候他加工的材料,灰丘已几近竣工。他想,血与硝烟怎么样?没有阳光——
他笔尖一挫。
漫山遍野的材料里多了一道挺拔的暗影。
跨越遥远的横淌的粗犷的尸堆,他看见了璀璨的盛放的……
冷且暗的蓝。
铺天盖地的蓝色从他笔端奔涌而下,盖过了硝烟与战火,残肢与鲜血。一滴天穹坠进空白瞳孔,深海自他指尖滚落。
他笑了。
像凯歌声里,浅灰的日冕下升起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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