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下眼皮挣动,柳丰睁开双眼。
一缕阳光横过胸前,他左右转了转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铺木质双人床上。没有床垫,床单直面硬邦邦的床板,身上盖的被子有股久不经使用的气味,但稀奇地嗅不出发霉迹象,甚至稀薄地敷着阳光......
他掀开被子,床边空空如也。脚上莫名的不对劲蓦地闯入知觉,柳丰后知后觉低头,床尾沾着泥土的登山鞋无辜同他看了个对眼。
......看来把他送到这儿的人要么照顾人的能力堪忧,要么就真没把自己这个外来者放在心上吧......
房间很整洁,虽然陈设简单,但依稀可以窥见此间主人的精细,同连鞋子也不脱直接把他打包丢上床的那套做派判若两人。登山客摸下床,带着股好奇四处摸咂起环境。注意到一尘不染的地板,他特意脱下鞋子拎在手上。
“这可真是……”
他卡壳了。
看不见的手掰着登山客的肩一点一点转向,在这漫长旅途的终点,相框覆盖了床头以上。梦中学府闻名遐弥的荣誉墙上挂上取下又挂上的人肩并肩透过玻璃片望向世界,幸福的笑容装点了泛黄的相片。
岁月静好,一如当年。
“Bonjour,étranger.{1}”
在他身后,有人轻轻开口。
伊格纳兹仰头望着高高的幕墙。
人潮分分合合,无数次涌过这块沉寂的岛礁。耳畔萦绕着山林未散尽的余韵,有时他隐约想起,外公去世的那一年,海浪也是这样流经,这样拍击,在这样高耸的幕墙下,这样昏暗的场馆里,父亲握着他的手,带他一起仰望别人褪色的回忆。
那时他们是他的谈资,他的融会之桥,他入画的色调。
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也会是别人的谈资,别人的融会之桥,别人入画的色调吗?
老照片一张一张,一排一排,一层一层堆砌,那生硬的棱角多像一团火,冲天的柔软又多像坚硬的碉堡。城池暗色的窗户里,他熟悉的人冲空气肆无忌惮微笑,失真的铂金与乌黑交相缠绕。
惠风喁喁过耳,在翠绿与乌黑相融成的境野,他看见春天扶枝而起,河水汇入蓝穹。
“爵士,他说乔瑟夫少爷的遗体因为时局混乱已经遗失,能提供的只有极少部分遗物……如果您有需要,他们可以派人带您去看一看黄家故居……”
青年慢慢撕下目光,随人流流过馆墙。
登山者路过一面墙壁,那里新悬了一幅画,灼灼的红横跨一片苍翠,尾梢“Joyeux{2}”字迹秾艳,笔锋烈烈如火。
“我的孙子呢?”
“爵士,很遗憾……他说,小少爷在少爷过世前已经失去踪迹,他们怀疑他或许不幸遇难,或许被少爷送走了。”
跨出纪念馆大门的刹那,伊格纳兹回头扫了一眼,春风盘踞在他深邃的眼窝与优雅的唇角,阳光降落在他高耸的眉骨和鼻梁。人山人海之后,头发花白的绅士拄着手杖,在高鼻深目的翻译和当地政府接待的陪同下挤向他不久前驻足的幕墙。
他有一双冰凉的,深邃的深灰色眼睛。
登山者搁置自己从衣柜最深处取出的大衣,捡起口袋里滑落的信封。他犹豫着,颤抖着,拗断了陈年的火漆。
“CherForbes:
Désolédenepaspouvoiravanceravectoi.
Bonrêve.
Et:Narderonslesoleildanslezénith.
Pourtoujours,
J&L{3}”
阳光里,他走进对街恢宏的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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