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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 7（第1页）
“后天我将私下展示我的新作品，就在这里。届时你或许可以过来。”
帕维亚微微后仰，将小半重量托付给拦在腰后的栏杆。近年已有部分教堂于面临破损的窘境时选择了新兴的——某种程度上，复古的砖石材料，或许他不会介意对他们的这一座做一些小小的改动。他想。
老实说，上漆木栏的效果比之砖块还是差远了。
云朵懒洋洋地摊在他头顶，不时小范围动弹动弹躺僵了的胳膊。这些成日没个正形的家伙任由他的思绪假道它们身躯之上，就像马车碾过石子路面，车轮下偶尔溅出几粒碎石，咕噜噜滚几圈，最后安之若素把自己塞进某个罅隙或是凹坑就此止步。
蓝天自觉涂匀色彩，薄薄附在绷紧了的穹顶上，紧得仿佛轻轻一划，这不知怎么制成的巨大膜状物便会整整齐齐沿接触处撕裂开。帕维亚着迷地抬起手指，追随想象中的那道标准线一点点拓展。裁开的淡蓝色薄膜向两侧垂下，温柔地贴近他的手掌。如此顺利——
他仰起头，刚被从恍惚里拣出来、没赶及晾干的视线缠上天裂终点。钟楼的塔尖就在标准线延伸的下一厘米，而他的指尖正亲昵地挨着那道影子的边缘。弯曲的、笔直的、模糊的、清晰的，腻在紧挨着指甲的皮肤表面，微微散发着温热的，干净的冰冷的，下一瞬就能轻易割裂的……
伊格纳兹坐在钟塔顶端，恒星翡翠色的放射波擒住了他的视线。他慢慢蜷起手指，绕过他横跨瓦面支棱的长腿、胡乱塞在腿边的披风下摆、撑在披风边上的手、沿手臂一路回溯可以触及的……
“帕维亚。”
那个缱绻的卷舌音曳着空中微风，附过他耳廓一丝一丝不怀好意地吹气。指关节不自然地收缩，尚未完成的切割被迫半途而废。他举着手，眼睁睁看伊格纳兹从他还没标定的那一半空间站起身，抖开的披风瞬间打乱了他精心描绘的边线。
“帕维亚。”
风亲吻着他铂金色的卷发，雕塑家隔空单手拢住了他无所适从的右手。
“帕维亚。”
蔚蓝一路愈合，涂料消弭了他赠予的痕迹，马车远走，白云开始流动。他眼睁睁看着他整理好的一切被打乱——
不，不是打乱，那些会反光的载满了水汽的凝结核没有动——
伊格纳兹翘了翘嘴角。他看见他张开双臂——
“你好，帕维亚——”
从塔尖滑下。
阳光拥抱着他，天空牵引着他，尘世喧嚣织成的配乐里，他挣开那拥抱，用指尖勾住指尖，兜起流风依依不舍的眷恋。电光火石一阵摩擦爆破于靴底屋顶之间，他托着蓝天，身后披风翻飞像一只大鸟掠过长空。
落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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