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棠愣了一下,随即真的哭了起来:
「你从来都没吼过我的!
就为了她,你现在对我这么凶?」
看着抽抽搭搭的苏玉棠,许知明更加烦闷。
他没有继续哄她,反而回了屋!
女儿跑到他身边,扬起脸:
「爸爸,我饿了!
」
许知明这才想起来,女儿还没吃饭。
他蹲在灶台边,一根根往灶膛里填着柴禾。
他会做饭,只是手艺远远赶不上秦淑敏。
现在想起来,似乎自从结婚。
秦淑敏就没怎么让自己干过活,她还会笑着说:
「你是有文化的人,手细嫩着呢!
不像我,从小干惯了……」
她还会摸着许知明的手说:
「看吧,我就说你是个书生。
这真是拿笔的手,中指还有茧子呢!
我就没有……」
说这话的时候,秦淑敏额头上还带着亮晶晶的汗珠。
脸蛋红扑扑的,她摊开自己的手。
一个姑娘,掌心却有着厚厚的老茧……
想着想着,许知明猛然回过神来。
锅里已经传出了焦糊味,呛得他咳嗽不已!
等到许知明把饭菜端上桌。
吃着带焦糊味的贴饼子,女儿撇了撇嘴:
「爸爸,饼子是苦的!
」
许知明只得耐着性子哄女儿:
「梨梨,等带你回城了。
爸爸带你上百货大楼买糖!
」
这年头的家务琐事十分繁重。
在农村,就连洗碗,都是现烧一大锅热水。
然后用草木灰放进去,刷锅刷碗……
许知明没干过这些,弄得手忙脚乱。
这边刚刷完碗,那边女儿又把裤子尿湿了。
等到许知明终于哄女儿睡下,只觉得怎么这么累?
他总觉得,自己虽然下放了。
但是,自己和这些农民是不一样的。
他不会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
因此,闲来无事,许知明也会哼两句《武家坡》: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两鬓斑。
三姐不信屈指算,连来带去十八年……」
所以,他也就被秦淑敏伺候得心安理得。
因为,在许知明内心深处,他始终觉得:
以后,他肯定会带着秦淑敏回城的!
可现在秦淑敏离开了,他才意识到:
这个家,没了秦淑敏。
就像四处漏风的破瓦房,处处都需要自己动手!
秦淑敏过去做的这些事,他虽然知道。
但却没有太大的体会,甚至潜意识里总觉得:
男人理所应当就应该做大事,这些事就该女人来做!
看着后屋,苏玉棠住的屋子还亮着灯,
许知明突然想到:
苏玉棠是不会做这些事的。
下放五年,他们就像一对照镜子的瓷娃娃。
单薄,易碎,美丽而无用!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所以,饭都吃不上,饥寒交迫的时候。
许知明清晰地意识到,他若和苏玉棠结合。
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那时候,健壮活泼的秦淑敏出现了。
她就像一阵乡间的风,能干、充满活力,不做作……
给许知明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印象!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子。
那时候的许知明,清晰地看到了她身上的好。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许知明不由自主地,开始想到了更多……
这点纠结和拧巴,湮没了他在秦淑敏身上看到的那点好。
可现在,许知明躺在黑暗里,突然泛起了后悔!
直到秦淑敏走了,他才觉出。
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缺了一块!
整个心都拧巴了起来,还带着点疼……
许知明暗自下了决心。
明天一早,他就去秦淑敏娘家,接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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