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白到一半,烬狱用鞋尖把它踢进炉砖缝。
刀没有灭火,是热量被另一个东西抽走。七个渗水孔同时吐出细白线,沿刀柄旧磨痕爬向炮座。敌人把旧窑当成热源,用烬狱留下的火路校准下一轮炮击。
炉中人想把双牌合在胸口,先堵住孔。
“别合。”烬狱说,“合了,它正好知道全窑往哪儿流。”
男人停手,一片火牌靠左,一片靠右,额上烧坏的皮随着动作裂开。他咽下血,问烬狱能否直接用刀切掉白线。
烬狱试了一次。
刀锋进入白线,炮座那边反而升起一团更稳的光。挥刀产生的热被收进去,敌人甚至提前知道他的第二次出手角度。
不能用火去斩热观测。
他低头,看见自己左小腿淌出的血已经被炉砖灰吸干。砖外冷,砖里热,短刃却在两种温度之间不再与刀影对应。黑日迫他斩影留下的缺陷,恰好成了敌炮认不出的那一部分。
烬狱坐到地上,把刀背靠在最冷的砖面。
炉中人各退两片火牌,维持两孔最低压力。桥工从外面报哪一孔水冷,烬狱便把刀柄向那边转,不让自己的手贴住它。他右手失感,左掌焦伤,握得越用力,越分不清刀上是否还留热。
刀锋一点点冷下来。
炮座察觉热源减弱,立即向旧窑加压。白线粗了,七孔水位同时上涨,男人胸前两片火牌开始互相靠拢。烬狱用膝盖抵住下砖,让最靠近男人的一孔先流出去,左腿伤口被冷水冲得翻出白肉。
他没有催炉中人撑全部孔。
男人只撑自己的两孔,余下五孔各有不同流速。这种不整齐逼白线分出五根,主线反而露在窑外。
“现在。”桥工报。
烬狱用鞋尖挑刀,断布绕柄,在冷刀落下的瞬间才以左腕带动。刀锋没有火,划过主线,里面那颗热芯却暴露出来。
冷刃卡住热芯,炮座猛然朝他转。
他把断布松开,让短刃连同热芯落进已经空下的第三孔。炉中人从里面推开废铁环,两人动作没有同时发生,热芯刚找回一边,另一边便换了位置。
它被夹碎在烟道里。
前线炮口垂了半寸,白线全部退去。旧窑却无法再继续供火,第三孔的砖壁熔成一团,炉中人必须把两片火牌移到更低的位置才能呼吸。
烬狱短刃弯了。
他想捡,左掌一碰刀柄,皮就粘住。男人从里面推刀过来半寸,他用鞋跟接住,再取断布隔开掌心。
那一瞬,刀与两片火牌之间出现一条能维持压力的边界。
不像林夜的门,更像一截不肯塌下的炉口。烬狱感觉到与法则海同高的重压,往前再递火,便可能把这一段留成自己的域。
可男人的双牌也在边界里。
烬狱把刀收回。
退下来的火撞到胸口,他咳出一团黑血。炉中人抬手想替他压住,烬狱让男人先看自己烧伤的脸:刚才那道边界若留下,两人受的伤便会混成一笔域价,没人再分得清谁该退出。男人停住,自己把双牌移开,冷下来的炉口这才真正容许他松开一只手。
临门一脚退了半寸,炉口裂响,那条新边界没有稳定。他没有拿旁人的火补自己突破,还得先把男人从坏掉的窑里弄出来。
炮座军官狠狠拍下刀背,盾列让开一道口。
一辆装着不同族甲的囚车被推到前面,车底带着七孔同样的热纹。
敌人把热源换成了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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