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卫民低声问:“能追溯到源头吗?“
叶青云摇头。
“我试过。神念沿着那道魔气追溯,快到虚空尽头时就被斩断了。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个屏障,不让任何人看到它背后的东西。“
张三丰睁开眼睛,那双苍老的眼中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
“老道这几日推演天机,也遇到了同样的屏障。但屏障本身,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什么问题?“
“它不让看,说明后面有东西。它斩断神念,说明后面的东西不想让人知道。“
张三丰站起身,走到全息屏幕前,指向那道黑色魔气瀑布坠落时的截图。
“六道瀑布同时降临,精准落在龙国境内六个人口密集区域。说明什么?说明敌人了解我们的地理,了解我们的布防,了解我们什么地方最脆弱。“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
“陛下,你与元朝打了一辈子仗。这六尊魔将——阿术、哲别、史天泽、伯颜、张弘范、刘秉忠——他们生前,是否有过协同作战的先例?“
朱元璋皱起眉头,沉默了片刻。
“阿术和伯颜是忽必烈麾下两员大将,但两人素来不和。史天泽是汉人降将,张弘范是宋人降将,刘秉忠是谋臣。他们生前……不可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所以,有东西在指挥他们。“
“而且不是简单的精神控制。刘秉忠生前精通堪舆阵法,他降临后不急着屠杀,而是先布阵、设陷阱、藏身古墓。这说明他很清醒,很理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张元吉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典籍,那是他从龙虎山藏经阁带来的《元史秘录》。此刻他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人无法忽视。
“诸位……我想,可能不只是元朝的事。“
会议室内再次安静。
大屏幕上突然呈现一张典籍图片,上面画着一幅潦草的地图,标注着几个位置——上都、大都、六盘山、漠北草原。地图的边缘,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封印术式。
“这是研究人员搜集到的古籍。说是当年忽必烈登基前,曾秘密召见过一位西域术士。两人在六盘山密谈了三天三夜,之后忽必烈便下令修建上都城,而且要在城基之下埋入玄铁锁链。“
朱元璋猛地转头:“玄铁锁链?“
“陛下知道?“
“朕攻破大都时,在皇宫地下挖出过十几根铁链,每根都有碗口粗,上面刻着古怪的文字。朕以为是前朝用来镇压龙脉的,便让工匠熔了铸兵器。“
研究人员摇头:“那不是镇压龙脉的。那是……锁魔的。“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符号处轻轻点了点。
“按照古籍所说,忽必烈当年与某种存在做了交易。用百年国运换征伐之力。那些铁链,就是契约的印记。元朝覆灭后,契约本该失效。但七百年过去……那契约好像还活着。“
会议厅里的空气,变得沉重起来。
林鸿涛慢慢站起身,走到墙边,望向窗外那轮已经褪去猩红、转为淡紫的血月。
“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群死而复生的元朝将军。“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是七百年前一个王朝用国运换来的……某种东西。“
没有人回答。
张三丰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先休整吧。老道今夜回武当,再推演一次天机。“
叶青云站起身:“本宗主也告辞了。“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厅。
众人陆续散去。
林鸿涛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那轮血月,沉默了很久。
历史中死去的将军从天而降。
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幕后操纵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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