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悦子早早来到码头,乘渡轮前往九州。
关门海峡的秋季荡漾着一股扑面的海风气息,夹杂鱼腥味,悦子喜欢这种感觉,上野在内陆地区,每年暑假悦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去到沙滩玩上一整天。
临近正午,悦子抵达了九州。她在站台口左看看又看看,注意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叼着七星香烟的摩登少年。她呆呆地注视着他,直到他一回头,悦子赶忙把头别了过去。
悦子小心翼翼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却发现少年正朝着自己这边走来,她脸颊顿时变得粉红,像涂满胭脂的樱桃。
“你就是伊藤悦子吗?”少年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倏然传入耳中。
悦子这时明白过来,“你就是本田君?”
悦子只顾着盯着眼前的本田,突然,本田将她重重推了一把,她差点站不稳脚跌得四脚朝天。
“笨蛋,不知道看车嘛,刚才多危险,呃呃。”
呃呃……悦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样的说话方式,和他的小学同学本田如出一辙。“你小学的时候,在上野上过学吗?”悦子试探着轻声问。
本田此时也想了起来,“唔,这么巧,又见面了,呃呃。”
悦子心想,本田依然是这样不善言辞,现在的他看起来甚至冷若冰霜。
“走吧,我带你去我家。”本田说着大步向前走去。
“等等,去你家……方便吗?”
“有啥不方便,家里就我一个人,呃呃。”本田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只是这笑只有一瞬,甚或是一声冷笑,冰霜骤然回归。
“你现在,还上学吗?”悦子再一次试探着问,本田许久未有回应,悦子感到特别不好意思,忙说“对不起,就是好奇问问,当我没说。”
“早就不上了,现在在一家唱片店卖唱片,抽空开车送送货,呃呃。”本田突然间开口,只是脸色阴暗了不少。
悦子知趣地闭嘴,一路上两人都未再说话。
“你先收拾下吧,我去上班了。”本田来去似风,无声无息,悦子却突然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傻笑起来。
悦子收拾好房间只觉得浑身酸痛不已,倒头便睡。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揉着惺忪的睡眼,她看到床沿上坐着的本田。
“醒了?准备吃饭吧,尝尝我的手艺。”悦子恍惚间觉得还是在梦中,她真的没有听到过本田这样温柔的嗓音。她伸手掐了掐本田的脸,“你干什么?好疼,呃呃。”,本田下意识往后退。
“这是真的?”悦子依然很怀疑,但她看到餐桌上摆着的丰盛的晚餐,热气腾腾,感到久违的远离家的温暖。
小白兔蹦蹦跳跳地奔向餐桌,说着就要伸手拿刚烤好的煎饼,“先去洗手!”,本田一声令下,悦子又蹦蹦跳跳地嘟着嘴去洗手。悦子只知道自己写手的时候对着镜子傻笑地停不下来,不知道本田在餐桌旁也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悦子,我已经帮你办好了入学手续,你明天就可以继续上学了。”本田成熟地像个大人。悦子瞬间鼻子一酸,小学四年级时本田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去世,他被祖母接到了乡下,悦子颇有些同病相怜的情愫在其中。
“祖母身体还好吗?”悦子关切地问。
“回到乡下后两三年奶奶就因病离开了,我一边打工一边挣学费完成学业,但因为学习时间有限,成绩一直在下滑,直到上高中时我辍学了……”
悦子惊叹于眼前的男孩竟然可以如此冷静地说出这段经历,他该是遭受了怎样的坎坷怎样的波折啊。
此时悦子脑海中冒出一句话“冷若冰霜,热似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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