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师?”小倾有些惊讶。
“对。我想练习舞蹈,想和乐师探讨一下曲谱,难道,春风楼没有乐师吗?”我扶了扶小倾给我插好的发簪,上好的翡翠,碧绿的颜色仿佛一汪湖水,映衬着如云的墨发,婉约又清丽。
“乐师是有一个,但是人有些疯疯癫癫的,他这几年已经不作曲了,奴婢已经很久没看见他了。”
我皱了皱眉,疯疯癫癫,这如何是好。
小倾努力回想着,继续道:“他应该还有许多上好的曲谱,姑娘可以找他要,他在西苑最破旧的小屋,一进去就能看见,很好找。”
西苑。
的确很好找,破旧的茅草屋,好像一场大雨就能将其冲散,我稍稍走进,就听见铮铮的乐声,空灵而忧伤,正当我想要细听时,琴声变的聒噪疯狂。
门被虚虚掩着,一个身量消瘦的男子眉眼染着几分癫狂,胡乱的拨弄着琴弦,他发如杂草,面容黢黑,看不清具体相貌。
他嘿嘿傻笑着,抓起盘子硬梆梆黑乎乎的馒头塞进口中,三两下就被咽的两眼翻白。
我倒了一杯水喂给他,猛力锤几下他的脊背,瘦骨嶙峋的可怕,背后的骨头能戳死个人。
他似乎并不领情,喝了几口水就挣扎着跑开,躲在桌子下,瞪着一双眼,警惕又害怕的看着我。
我声音放柔和他说话,他撇过脸不搭理,依旧机械的啃咬手中脏兮兮的馒头。
幸好我早有预料,也没想着现在就能问出什么话,从袖袋中掏出一些点心放在桌子上,深深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
乐师依旧抱着双腿,紧缩一团,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听不见一丝声音,他才拨开杂草般的长发,面色如常站起来,哪有刚才的胆小和害怕。
他伸出两指捻了捻软糯的点心,面无表情的扫下桌子。
晶莹剔透的点心落在地上,沾上泥土。
-
“黄昏时,从淮安北边的街道环着絮碧河绕一圈,然后走过秦楼街道,长明大街,再回来这叫花魁巡街。”
小倾笑着拿一件素白的衣裙在我身上比划,上面是红色的薄纱,精致美丽的图案。
靠———
我咬牙切齿,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脸色有多难看。
为什么还有这种破仪式。
“什么时候开始?我要做什么?”我迅速冷静下来,收敛起脸上神色。
“抱歉,姑娘!是奴婢忘了提醒你,巡街就是今日黄昏,你不需要做什么,只用坐在轿辇上就行了,很轻松的。轿子上有很多层白纱,姑娘如果不想被人看见面容,也可以再戴上一层面纱。”
为了保持窈窕的身姿,午饭都被撤了,只端来一小盘莹白如玉的糕点,我用手比了比,盘子还不如手掌大。
忧伤的吃过午饭,接下来就犹如木偶般熏香换衣,洗澡,整个人喷香喷香的,最恐怖的是,洗澡后一个刻薄的中年女人带着工具给我绞面,疼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不错,忍耐度很强。”她满意端详着她的作品,“上一个这么能忍的还是七八年前了,那也是一个貌美的女人。”
“是个大家闺秀吗?”
“不,她是个花魁。”
“那她现在如何?”
“她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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