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蒙蒙的日子持续了两天,城市像浸在墨绿绸缎里的琥珀,连空气都凝成粘稠的雾霭。
阳光终于穿透了厚重的云层,那些被雨水洗涤过的树叶此刻在阳光下泛着翡翠般的光泽,叶脉间的水珠折射出细碎彩虹。周纤推开窗户时,木框蹭过隔壁樟树的枝桠,晶莹的水珠簌簌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清新的空气裹挟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涌入鼻腔,周纤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车内。姐姐周祈斜倚在车窗边,有线耳机的银色插头泛着冷光,她的眼神散着薄雾,不知飘向了何方。
好在天气终于转晴了。
“姐姐,该出发了。”周纤坐进后座,指尖捏着耳机线犹豫片刻才轻扯。后视镜里,周母的目光温柔如水,父亲发动车子时不忘叮嘱:“纤纤,别让你姐姐靠着窗,小心颠得她又头疼了。”周祈闻声转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枕在妹妹肩上,发丝扫过周纤的脖颈。
“纤纤,我等不到了……”周祈的声音像浸透雨水的棉絮,轻柔至极,似乎只能传进周纤的耳朵里,“对不起,我要食言了。”
周纤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喉咙发紧:“姐姐?”
周祈喉间溢出的“嗯”字,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般飘忽。车内空调发出细微嗡鸣,混着父母零星的交谈,将这个单音节词碾得支离破碎。
周纤咬住下唇,舌尖抵着后槽牙打转。“为什么?”这句话在齿缝间来回徘徊,却在触及姐姐静谧的侧脸时,化作喉头腥甜的哽噎。恐惧如潮水漫过她的胸腔,她没来由地害怕这次沉默会成为永恒的休止符,于是颤抖着将滚烫字句吐出口:“我爱你。”
周祈的呼吸渐渐平稳,她绵软地倚着周纤肩头,很快又陷入沉睡。窗外的柏油路绵长而开阔,金色日光在路面流淌,像条望不到尽头的绸缎。
这座城市的霓虹终究没能留住周祈的梦。她曾在某个燕语呢喃的黄昏,说想去洱海,想和最爱的人共赏苍山雪与湖滨柳。再后来,就连周祈也忘了这份爱。
唯有周纤记得。她记得姐姐身上每一处伤痕的纹理,所以当她的指尖触到周祈背上新鲜的结痂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恨。这道新伤像道陌生的鸿沟,横亘在她们血肉相连的羁绊里。她恨姐姐独自吞咽这份苦果,更恨自己那一刻竟然不是她的利刃。
恨意灼烧到最后,只余灰烬般的死寂。那枚曾被郑重承诺要为姐姐戴上的钻戒,此刻正隔着薄布硌着周纤的掌心,像她所说的那样,用最闪最亮的钻石。
周纤的手指在半空凝滞了一瞬,才终于绕过周祈耳际。冰凉的金属耳机滑入手心时,她指尖触到耳垂残留的余温,像即将熄灭的烛火般微弱。那温度正顺着皮肤肌理一寸寸抽离,而她只是沉默着将耳机塞进自己耳朵。周遭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耳畔仅剩姐姐耳机里流淌的细碎旋律,她直直望着前方,睫毛凝固成永不坠落的霜。
IwantyoutoknowthatImneverleaving,
CauseImMrs.snowtilldeathwe’llbefreezing,
Yeayouaremyhomemyhomeforallseasons,
Soeosgo.
周纤垂眸望着身旁的周祈,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姐姐”。
昨夜的雨声在耳畔轰鸣。周祈蜷缩在她怀里,发间还沾着未干的水汽,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袖口说害怕。“别怕,我在。”那时她将人搂得那样紧,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都是假的,我一直在你身边……”
原来,真正该害怕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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