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河面上已经结上了少许的浮冰,卿卿照旧来到老地方开始干活。
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衣裳,仿佛陷入了很深的心事中。其实,她一早上都在为一件事发愁,方才在赵府后门问秦妈要上个月的工钱,可秦妈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让她的心比这河水更凉……
“卿卿啊,上个月你有几天没有来接活,再加上上次你害得我受了些皮肉之苦,差点就活计不保了,要换了别人那不给你工钱也是应该的,没把你打发走就算好了。可毕竟那是别人,咱可不是那刻薄之人呀,做不出这事。卿卿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一些。我这年纪也大了,黑豆又还没相媳妇,大儿子的孙儿又小……”卿卿一听秦妈和她说这些,立马就心领神会了,接过了话茬:“秦妈,你放心,我不是那没脸没皮之人。上次的事是我疏忽了,这个月的工钱,您说给多少就是多少,我绝不多要。”
“哎哟,我就知道卿卿你是个实诚人,绝对不会多拿多要的,不像那些个刁蛮不讲理的乡野泼妇,和你打交道啊就是省心。”秦妈见卿卿没有异议,眼珠一转,便立马拉过卿卿的手往她手心里塞过俩子“呐,这些钱你拿着,不必和我客气,有什么困难给秦妈说哈。”
卿卿在手里暗暗掂量了下,发现钱数差太多,面色上顿时有些为难,想再和秦妈多说几句,看能不能再多给点。谁知秦妈这边立马又开了腔:“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那孙儿又该闹开了,我该回去了。对了,这是今天的衣服,你拿好。”说完,塞给卿卿一大包衣服,就把后门关上了。就剩卿卿一个人孤零零的抱着一包衣服站在清晨赵府的后门,冷不丁的吹来一阵冬日清晨的阴风,呵,真冷!她打开手心仔细数了数,只有5个铜板。一个月本应该是二钱银子,现在只少干了三天,就只有5个铜板了。这可怎么向二娘交待,二娘非得把她打死不可。卿卿忽然有一种想伸手敲门唤秦妈出来再商量下的冲动,可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门板便又缓缓放了下来。她自己刚才明明说了给多少都行,这会怎就不行了,再说下去怕只会讨秦妈嫌而已,她知道秦妈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主。算了,再另想办法吧。
想到这,卿卿又不免叹了口气。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衣服又很多,卿卿也顾不得多想,开始洗了起来。可没多久,洗着洗着忽然两眼一黑,脚下虚晃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手早已冻得没了知觉,眼看整个身子就要向后倒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卿卿渐渐的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她熟悉的土炕、破洞漏风的窗户、和身边的弟弟。弟弟那焦急的小眼神,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见她睁开了眼,便惊喜的叫道:“卿卿,你终于醒了?”
卿卿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缓缓的伸出手摸了摸头,眼睛闭上冥思了一会儿又睁开,还是没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回到家的?”
“你不记得了?你在河边晕倒了,刚才有位哥哥把你送回了家。”弟弟答道。
“哦,是你大柱哥吧?我的那些衣服呢?也不知道大柱帮我拿回来没有。”卿卿挣扎着想起身下床。
“不是大柱哥。那人只把你送回来就走了,没说其他的。”弟弟方敬泽边扶起她边答道。
“不是大柱?!那会是谁?”卿卿满脸疑惑的望着弟弟。
“会是谁?你的朋友还有什么好的,都是一副穷酸相,不过论起相貌来还是有几分俊。比起那口吃大柱可是好太多了。”说话的是刚进屋的方银玉,她听见这姐弟两在犯嘀咕,嘴又管不住似的损了卿卿两句。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反正她就是一天不看到卿卿吃点苦受点罪就难受的主。通俗点说就是,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对了,正好你也醒了,娘叫我来喊你把这个月的工钱给她。家里正等着钱买米呢。”
银玉又一次向这单薄的身躯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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