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分
日子无事便短,有事便长。长长短短交织在迎春心里,从秋到冬,又到了开春。正月新年迎春回家看了看就又回庄上了,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了。贾赦那张脸皮益发不能看了。
庄上的日子容易过,转眼到了二月初二。
迎春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做了一碗长寿面,先敬了灶神,然后拿回屋里。
窗外有喜鹊喳喳叫。
迎春嫌怪吵的,刚到窗边要合上窗户,不期探出一个人来,把迎春吓了一跳。
那人不等迎春撵他,就径自跳进窗户,然后帮她把窗户合上。
“你这人,怎么神出鬼没?”迎春拿起一根擀面杖护在身前。
她近来总有些心绪不宁,是以备了一根防身利器在房里。
冯紫英一见她就想笑。梦里,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我若不是身手矫健,早被你赶走了。”见她一副要赶人的样子,冯紫英靠近她,一只手握住擀面杖,迎春只觉得手心的擀面杖一点点被他拔走,她急道:“你再这样,我叫人了!”
“没事,你叫啊。”冯紫英鼓励她。
“你这个无耻之徒!”迎春终是力弱,手中的擀面杖被他完全夺了过去。
迎春转身冲向门口,却怎么也打不开房门。
“你放心,为了能让我们好好谈谈,我把门从外面锁了。你坐下来,我们好好聊聊。放心,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来,过来呀。”冯紫英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迎春心里恐惧极了。
这人真是个怪物。什么时候门居然被他反锁了?
迎春警惕地站着,距他一射之地,望着窗户,心想她能够跳窗逃跑。
冯紫英也不以为意,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面。
迎春已经阻止不及,索性就让他吃了。还好自己还没动筷,要是再像上次一样,她以后连吃面食都有阴影了。
冯紫英慢条斯理吃着面,不过几口就吃完了。冯紫英用迎春的茶杯漱口。
迎春不想和他争辩,等他走后就把杯子砸碎。
“你不好奇我今天来是为什么?”冯紫英看向迎春。
“古人云,非礼勿问。”迎春不去看他。
“今儿是你的生辰,我特意驱车过来为你庆生。”冯紫英郑重说道。
迎春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自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专门为她庆生了。大观园里二月生日的有黛玉,袭人,可他们独独忘记了,她也是二月出生的啊。
迎春心肠百结,更不能去看他。
冯紫英见她不做声,便故意调笑道:“我这般情深,不如你做我的外室如何?”
迎春心里的暖意被突然升起的凉意取代。难道逢“二”就得在外头做二房不成?
尤二姐是这样,自己难道也是这样?亏得自己认他是个知己,原来只当自己是个粉头。
迎春狠狠摇了摇头,“我决不做你的外室!”
“若我逼迫于你呢?”冯紫英靠近她。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出家做尼姑,也绝不和你在一起!”
“好好。”冯紫英冷笑数声。
迎春却不畏惧,他是什么身份,和她说这样没廉耻的话?遂道:“既然你都说好了,那就快快离了这儿,省得脏了我的地。”说罢就要去拿扫把将他扫地出门。
冯紫英上前一大步,攥住她的肩膀,恨恨道:“这辈子你总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孙猴子哪里能逃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迎春被他这么擒住,下意识使劲甩开他的钳制,退到一边,握着扫把当防身利器。两人干对眼。冯紫英面前这只兔子急了,长这么大也斗着胆子喊了一声:“佛祖压着孙猴子能干什么?你是佛祖怎么不去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哪有想着儿女私情的佛祖,你个泼皮破落户的假佛祖!”
冯紫英听罢,卸了对峙,哈哈大笑。“你等着,日后定要风风光光娶你过门!”说罢跳窗而去,留下迎春在身后使劲扫地,似乎想要把他刚才站过的地方都扫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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