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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儿十三年前还不叫雀儿，贺以十三年前还只是一个少爷。

那日，贺以驱车经过陋巷，无意间瞥见巷内一乞儿与恶犬抢食，身上脏兮兮的连脸都看不清，单薄枯黄的身体被罩在一层破布下，小小的身躯却似有巨大力量，带着一股拼命劲儿，抄起路边的木棍就往狂吠的狗身上狠狠砸去。

这本是一件小事，可他忽而想起，自己迁了新府，府上正少几个逗趣的活物，带回去一条看门恶犬玩玩儿倒是正正好。于是他吩咐手下将乞儿带回。

不曾想，恶犬没找到，倒是找了只雀儿。

*雀儿这名是贺以亲自给赐的。

梳洗后的乞儿虽然面色不大好看，但也能看出五官精致，笑起来有些怯懦，乖乖巧巧的，小小一只格外惹人怜。

这不足以改变贺先生对他“恶犬”的定义。

不过，一日早晨，戏班受邀来给贺以唱曲儿，班主无意间听见乞儿对仆人开口，便对贺以提了一嘴，说那小孩儿的声音清脆，模样生得好，身段也细，很适合学戏。

“看着也活泼的很，雀儿似的。”班主笑道。

贺以定定着着乞儿，下了决定。

“那便让雀儿跟着你学。”

至此，雀儿这名算是定下了。

*自从雀儿开始学戏后，在贺府的待遇好了不少。

所有下人都事无巨细伺候着他，他每日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学戏。

贺以不准雀儿出府，授课都是将班主请来府内教的。有时贺以无事，还会来小院旁听，听着雀儿随班主咿咿呀呀，掐着身段，不时笑一下。

雀儿看见贺以笑，往往会学得更卖力，班主更是乐见其成。

不过很快，雀儿遇上了瓶颈。

班主说：“小先生啊，我们唱旦角儿的，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人看不出男相。雀儿倒是男生女相，只不过他的眼神，总做不到柔媚，步伐也是，总透着股凶气。我倒也不是说凶气不好，世道不太平嘛，家里小孩有气性是好事。可他这样，唱不了小先生您喜欢的那一出贵妃醉酒。”

贺以没有犹豫，挑了几个好的老师送到小院，让雀儿跟着她们学习仪态、礼仪，还订了一大批裙装、饰品，吩咐下人：“便把他当成贺府正经小姐养着，好生伺候，让他养出娇气来。”

不知是谁起的头，贺府上下纷纷改口唤雀儿为“小姐”，贺以知道了，也觉得并无不妥。倒是雀儿，忿忿然了一阵，被他一哄，这事也便不再计较了——毕竟是个小孩子。

雀儿心想，只要不是兔儿爷，让他做什么都好，生活嘛，总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这不过是锦衣玉食需付出的一丁点代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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