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承担起照顾狐妖的责任,江贤第二天一早就向李大狗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去打猎。
李大狗一开始没当真,让他好好在家里待着,别给自己添麻烦,后来见他去意坚决,笑得直不起腰,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让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沿途做好记号,别走丢了。
江贤换上一身粗布衣服,带上一把柴刀,便跟着李大狗出发了。
一连查看了好几个陷阱都没有收获,李大狗心情不太好,看向江贤的目光也有些不满,像是在埋怨这个扫把星坏了自己的运气,江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
或许因为吃了仙果,本来在家里连柴都没劈过的他跟着李大狗在山里转了半天,竟然一口大气都不喘,让李大狗不禁刮目相看,还问他是不是考的武秀才。
有一次江贤远远看见前面有条毒蛇,提醒李大狗及时避开了,不过比起那条毒蛇,江贤敏锐的视力反而更让李大狗惊讶。
又走了一会,李大狗一回头发现那个秀才不见了,还以为他受不了辛苦,先按照记号回去了。
没了这个扫把星,李大狗终于在下一个陷阱里收获了一只野兔,看看天色不早,便转身回村,没走几步,忽然看见树丛一阵晃动,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上了大虫,结果一个人影闪了出来,却是江贤那小子。
李大狗虚惊一场,正想骂他几句,忽然看见他的肩上竟然扛着一只肥硕的野猪,顿时愣住了,提着野兔的手不好意思地往身后藏了藏。
回到村里,江贤只取了野猪的血,把肉送给李大狗,李大狗依然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巴动了动,说出一个生硬的“谢”字。
在江贤的“补血”疗法下,狐妖的身体迅速恢复着,没几天就能下床走路,再过几天估计就能活蹦乱跳地回到山里了。
见她恢复得这么快,江贤心里既为她开心,却又有些怅然若失,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
晚上闲着无事的时候,狐妖便缠着他讲故事,一开始他只是讲些家乡的风土人情以及游学路上的见闻,哪怕最琐碎的事情,狐妖也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些幼稚的问题,比如:
“桂花糕那么好吃,吃了能成仙吗?”
“银子能买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你们不自己造银子呢?”
“读书那么辛苦,你为什么还要去读书呢?”
……
江贤耐心地一一回答,但有些问题,他却愕然发现自己也答不上来,或者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书中的圣贤也从没讲过,只能含糊地顾左右而言他。
幸好狐妖倒也不钻牛角尖,那双水晶般的眼睛总是充满憧憬地看着他,瞳孔中闪着细碎的光,仿佛那个古老的江南小镇是仙境般美妙的地方。
在给狐妖讲述家乡的过程中,江贤自己心里也升起一片久违的思乡之情,这份情绪就像早春的细雨,把青石小巷,黑瓦白墙,河里的乌篷船和卖杏花的少女都美化成一片朦胧的诗意。
聊完了人间的事,江贤又给狐妖讲起了小时候听的鬼怪故事,惊讶地发现,狐妖竟然比小时候的自己还更胆小,每次听到恶鬼出来索命,或者妖怪抓人去吃,她就抱着尾巴缩在床角瑟瑟发抖,瞳仁惊恐地颤动着,尾巴上的毛根根竖起。
但江贤要是停口不讲,狐妖却又露出好奇的神色,不停追问:“然后呢……”
每次讲完,基本都是半夜三更,外面阒无人声,只有不远处的树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更显阴森。
狐妖听得不敢一个人睡,几乎是求江贤上床陪自己,无一例外地被他拒绝了,但江贤两手枕在桌上睡了一夜后,常常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腿上沉甸甸地趴着一只小狐狸。
眼看狐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江贤担心她回山里后又遇到危险,也曾问过把她打伤的是谁,她侧着头想了好久,摇摇头说不记得了,看来是脑子也受了伤,江贤按照老方法提出要不要给她吃点猪脑之类的补补,把她原本就白皙的脸色吓得几乎透明,拼命摇着头说:
“你们怎么连这种东西都吃,也太可怕了吧?”
江贤不禁纳闷,人和妖之间,到底谁更可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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