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外,一辆即将远行的车队正静静等候。
江忆承撩开马车帘,探头往城内看去。
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顾崤这家伙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了吗?知道他要去东洲之后,这人就跟从来没认识过他似的,偶然在街上碰见,他跟没长眼睛似的,装没看到。
江忆承气的牙痒痒。
“少爷,再不启程,今晚恐赶不上客栈了。”管家已经提醒第三次。
江忆承咬咬牙,正要放下帘子,封景淡淡地朝管家说了句。
“再等等。”
又等了一刻钟。
“少爷、公子,这……”管家准备提醒的话音还没落,急促的马蹄声地响了起来,渐行渐近。
江忆承唰地跳下马车。
“吁!”马上的少年勒起缰绳,眼眶微红。
江忆承还没来得及惆怅叹息,满腔离别愁绪还没来得及抒发,手上就多了个沉甸甸的包裹。
“还你请我喝酒的钱!”顾崤撂下狠话就想跑。
江忆承面无表情,心里想着这包裹要是砸顾崤头上,会不会头破血流得很好看。
顾崤被他阴测测的目光盯得迈不动脚,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提防着江忆承暴起抽他。
气氛一下子沉默下来。
江忆承没撑的住,垂了目光。
顾崤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的朋友。
无论他在某些事情上多较真多古怪,顾崤貌似都不在乎的样子,随着他开心。
江忆承快克制不住了。
离别在即,再见遥遥无期。
“去了东洲,记得给我来信。来日若有我能帮到的地方,你开口,我心情好的时候,考虑一下帮不帮你。”顾崤死鸭子嘴硬,哽咽了一下,生生又憋了回去。
顾崤瞟了一眼马车上没露脸的封景,掂量着尺度,稍稍伸出手,一副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
江忆承上前一步,豪迈地抱了他一下。
顾崤像个儿子即将远嫁的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叮嘱。
“有空给我写信,我看心情给你回。封景……反正你俩女儿也有了,也不用担心不孝。”
“京城有什么要紧事,我会提醒你的……”
“如今你也不是世子了,收收你的少爷脾气,别在外瞎惹事.”
“等我入朝,以后你看见我,还得给本大人行礼……”
江忆承本来还听着有点感动,听到后面抬脚就踹了过去。
少年也没在意,眼眶红红的,飞身上马,转头看着江忆承。
“下次我去东洲,找你喝酒!”
好,扫榻相迎,静候君来。
管家又清点了下人和马车,确认无误,高声喊了句。
“启程!”
——————
东洲的一家茶楼,不似往日冷清,门庭若市,掌柜的数着钱笑眯了眼。
茶厅内,琴音袅袅,回旋婉转。
有低低私语不断。
“诶,这姑娘哪家的呀?”
“说是前几日搬来东洲的。掌柜的听她说想在这茶楼寻个乐师的差事,又见她貌若天仙,这不忙不迭地应了……”
“看这姑娘周身气度,就知道姿色过人……啧,但怎么还蒙着面纱呢?”
“唉……美人命运多舛呐,说是脸上有伤,还是带着面纱的好……”
一曲毕,茶厅里静了一瞬。
回过神来的众人连忙鼓掌,有一汉子上前打赏了几个铜板,黑黢黢的脸上有一丝薄红,胆大着问。
“不知姑娘从何而来啊?”
收了垂在琴弦上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从京城来。”
她微微顿了顿,还是续着笑意多说了句。
“姓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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