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年前的四月,茅草村迎来了两个婴儿的啼哭声,声音来自两个挨着的邻居家,一个是家里的头胎,一个是家里的二胎,都是女孩。因为隔得近,前来祝贺的人堆满了院坝,人群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有人说,这两个孩子同一天降临,一定是有特别的缘分,要不就让她们做姐妹吧,双方父母听后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给两孩子取了姐妹名,一个叫朱来娣,一个叫丁招娣。来娣是家里的老大,招娣是家里的老二,招娣还有一个姐姐,名字唤作丁彩霞,寓意是希望她像彩霞一样美丽。
按照农村的习俗,家里添了小孩——尤其是头胎,都要办满月酒,所以来娣家是一定要办酒席的,因为这特殊的缘分,来娣爸与招娣爸妈商量要不要一同办酒席。招娣奶奶站在一旁直摇头:“还办什么酒席哦,头胎都办过了,来一个女子办一次,哪来那么大的家业!”招娣爸说这件事情老妈说得对,自己家本来也不富裕,现在又添了张嘴,没有多余的精力和钱来办酒席。来娣爸也不好再说什么。
来娣的满月酒席如期办理,很多远处的亲戚也来了。这种亲戚平时其实并不怎么往来,多半是来还人情,但初次为人父母,招娣爸妈唯恐招待不周,前前后后忙了好多天。终于开席了,招娣妈抱着她第一次出现在房间外,婆姨们都凑上去,左看看又摸摸。
“诶,笑了,笑得真好看!”“看起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以后要好好做大姐姐哦!”
“对,好好帮着妈妈照看弟弟……来,再笑一个!”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为她安排了以后要做的事。来娣妈打断大家:“哎呀,大家快去吃好喝好,孩子还不能吹风,我们先进去睡觉了。”
来娣妈的鼻子有些酸,心里有些堵,当时听到招娣父母拒绝办酒席时,还觉得自己家和他们家不一样。可是一个月下来,婆婆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变化,没有了怀孕时的热情,也没有了孩子刚出生时的客气。头十天,她还会帮忙抱孩子,会送来补身体的鸡汤,可是之后,她便很少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到这次满月酒,婆婆也只是不冷不热地在厨房帮忙做饭,见着自己都是冷着脸。来娣妈很清楚,是自己生了女儿的缘故,大概女人都是这样命苦吧。好在来娣是头胎,大家还对未来充满期待,言语上也还委婉客气些,招娣妈就不同了,二胎还是女儿,明面上的气都不知要受多少,现在的来娣就是原来的彩霞,她好害怕自己的未来会和招娣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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