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府远离闹市,环境清幽,府上的一应亭台楼阁,充满诗情画意,东宫的侍卫清一色穿着黑色武服,真是把前院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西风跟在沈卿玦身后,语速极快地汇报,“殿下,曾府各处地面敲打过,没有暗室地窖。”
“池塘引的是活水,淤泥到了及腰的高度,确定无法藏人。”
“至于曾小姐的闺房,属下四面八方都派了暗哨盯着,不可能有人进去,况且,公主殿下也在里面。”
“所以是找不到?”
沈卿玦冷冷地回头一瞥,西风立刻抱剑跪下。
竹林和水榭之间是一座小桥,暖阳照耀着金色铠甲,反射出耀眼光线,汤统领缓缓走来,拱手行了一礼,“殿下。”
沈卿玦睨他一眼,冷静轻蔑,不把他放在眼里。
汤宗恍若未有察觉,温和地抬头,“殿下既找不到人,可愿听听属下搜查的结果。”
沈卿玦看他的眼神变了变。
闺房中曾芸安静淡定地坐在梳妆镜前,穿着凤冠霞帔,温婉端庄。
窗棂外飘进来一些抱怨声,“为什么不让我出去?我要见皇兄!”
静谧的寝房后方发出一点木架声响。
铜镜中,曾芸表情微动,抬眼瞧瞧窗外,沈沁雪一袭粉红在距花厅十来米的院门口和两名黑衣侍卫对峙。
她收回眼神,向后看了一眼,轻飘飘起身,绕过屏风,走向榻尾的香樟木书架。
沈沁雪去而复返,咬牙踱回房内,“真奇怪,皇兄怎么会觉得笙笙藏在你府上。”她环顾四周,嘟囔道,“这哪能藏人啊。”
说罢目光在一应摆设上掠过,还问曾芸的意思。
日头正当空,金光灿灿,透进窗棂,被切割成稀碎的小方格洒在地毯上,榻尾的书架静悄悄地立着。
沈沁雪坐不住,闷得慌,“怎么还不来催妆呢?”
“来了来了!”
喧闹嘈杂,喜婆和陪嫁丫鬟手忙脚乱地赶进来,也顾不上说自己刚经历了一场心惊胆战。
迅速地忙碌起来。
“腰带呢?”
“喜帕!快快快!”
半透明的窗格模模糊糊,映着外头一群人,中间那位喜服红似流霞,小厮闹哄哄送进来一首催妆诗。
“新娘子看看满不满意?”
“哎——听说新郎是上一届的进士出身,只做作一首怎么够?”
“姑娘,您得为难着他点。”
“得让他知道,想娶您当老婆没这么容易。”
众人起哄让新郎作了第二首,沈沁雪啧道:“的确不容易。”差点都娶不上了。
喜婆伸手洒一把玫红花瓣,“新娘上花轿!”
凤冠霞帔的新娘双手举着团扇,低头看路,织金的红袍在后拖曳,华美非常。
红色绣鞋缀着流苏,跨过胡木色门槛,丫鬟跟在后面提着裙摆。
月亮升至夜空,黑沉静默,一只手扶住书架边沿,略微吃力使劲将木架往外推。
摆放的古籍,书画,轻轻晃动着。
书架和墙壁斜出一道缝隙,红色棉布裙的姑娘喘着气,夹缝里爬出来,坐在地上平复呼吸。
借着月光,她看见门口被打碎的朱漆水缸碎片。
沈卿玦到底是个傲气的人,他不可能踏足一个姑娘家的闺房。
好险。
差一点,她就想,认命吧,总不能让沈卿玦毁了别人的婚礼。
就在她要咬牙出去的时候,他突然撤兵了。
不知是何原因。
辉煌雄伟的宝殿里,燃着灯火,上百层灰白石阶冰冷严肃,一道锦白,和一道着铠甲的身影共同拾级而上。
“殿下,大婚第二日,属下便奉陛下之命,到处寻找太子妃。”
“第一个去处就是护国寺。”
“属下知道您也去过。”汤宗感受到投来的冷冽目光,他略低下头。
陛下第一个查的是护国寺,那里的痕迹当然已经被他清理干净,所以太子殿下去时,自然一无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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