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放过任何的机会,有个时间就要做这种事。
怎么都要做,将她的小衣弄得泥泞不堪。
沐浴更衣后,总算是让她回家。
姜晚笙扶着车身,看见了沈卿玦安排的女镖师,“将她从土匪救下的女镖师”。
送镖行程隐秘,让她不能回家。至于口信,他早让人送过。
瞒天过海,对他来说还真简单。
马车行驶进城中,姜晚笙吩咐车夫往裴家那条道走,车中的女护卫脸色大变,姜晚笙冷道:“你拦不住我。”
“可是……”
“停车。”姜晚笙铁了心要去。
午时刚过,巷中花香四溢,楼阁错落中最华丽宽敞的一座便是裴府,十日前遍地残红,现在只有风沙。
她抬头看见裴府大门上贴着封条,脸色一变。
裴府门口冷清,往日那道门庭若市的门槛居然落了灰。
姜晚笙凝望着漆黑的“封”字,一时说不出滋味。
她原是要回看一看就回秦府的,可裴府查封让她措手不及,担心兰姨的安危,便起了别的想法。
逮住两三户的洗菜婆询问,没人能说出个具体住址来。
大厦将倾,旧友都忙着撇清关系。
姜晚笙坐进马车里,思前想后,语重心长地吩咐,“去刑部。”
车夫听令牵绳转弯,女护卫快结巴了,“姑娘,太子殿下吩咐过要送您回府……”
姜晚笙没说话,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眼,看见她腰间有令牌,轻悄地移开目光,“我连裴家都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牢房,向来是怨气最浓的地方。
阴沉冷肃,半点温度也没有。
“裴家是重点羁押的罪犯,随随便便的也不是你们想看就能看的。”
“我们是东宫的人。”
姜晚笙面不改色,把身后的女护卫惊到了,被揪着上前,姜晚笙从她腰上揪了一块令牌出来。
黑衣小吏屈服权势,跪下来行礼带她们见牢头。
“这的规矩,一天只准见一个犯人。”狱卒着黑红制服脸上一圈胡茬,搓搓脸问她,“想见哪个?”
牢头是牢房的土皇帝,摆谱也摆的挺大。
姜晚笙不在意,“我要见裴翰林。”
“啧,行。”牢头咂摸着嘴。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走哪都要打点,姜晚笙身上并无碎银,于是拔了跟金钗给他。
她身上的首饰都是东宫里戴出来的,件件高昂。
牢头见钱眼开,立刻带她去了。
朝甬道里走,越走越安静,不像上回去看秦蓁蓁时有犯人鬼哭狼嚎,这里显然是单独关押。
石榻上盘腿坐着一位穿着灰白囚衣的中年男人,长发披散,像个修仙算卦的道人。
姜晚笙脸发绿,“我要见的不是……”
这总不可能是裴景。
“这不也姓裴吗。”牢头揣着金簪不舍得还,“爱见不见,就这一位。”
来都来了。
姜晚笙走进甬道,看见铁栅栏上方掠过灰尘,石榻上坐着的人衣着狼狈,但是气度却很从容。
“伯父。”姜晚笙叫了一声。
裴相眯着的眼皮动了一下,见是她,微微露出几分意外,“笙笙啊。”
“伯父,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裴相笑叹:“不必再为我奔走通融,就这样了。”
到底是跟了陛下二十年,风雨同舟,多少了解些陛下的性子。若是肯屈尊来牢中见他,便是会从宽处理的意思。
而至今都没有踏足,那便是大势已去。
官员没有不贪墨的,惩不惩罚主要还看帝心,他见惯大风大浪,此刻异常坦然。
临走嘱咐,叫裴夫人不必再花钱打点了。
关在牢中多日,陛下的惩罚应当早已定下,只是还未张贴公示。
不至于叫他死,但也不会活得轻松。
唯有儿子受他牵连,陛下要怎么定罪,暂时推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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