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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嫉恶惩贪郑一嫂用计扭税厂（第1页）

龗清朝专制时代，官差小吏，往往凭借势力，欺压平民。

如税厂员丁，苛虐行旅，人人怨恨。

有一次，郑一嫂用计扭税厂，以惩奸贪，亦一大快事也。

查税厂之设，本以抽取过往货物之税，并稽查出入可疑客旅，一方面宽筹国用，一方面顾全治安，用意未尝不善；不过一般税厂员丁，乃藉缉私检查为名，擅作威作福，哼哈勒诈，凌虐侮辱，无所不至，行旅之痛恨久矣。

尝闻南海何淡如被佛山税厂骚扰，却口占一绝云：“佛山睇会坐孖舲，有个师爷望我崩。

若问身中有何物？裤头有碌硬轰轰。”

言外见意，则当时行旅愤闷之情可见一斑矣。

不过行旅多无权无勇之辈，虽遭税厂凌辱，惟有敢怒而不敢言。

言则祸且不测，捉将官里去，饱尝铁窗风味，或捱打一顿拳头，任你心怀不平，慑于若辈权威，祗得忍气吞声，徒呼负负而已。

此乃税厂员丁之一页罪恶史也。

闲话休提，书归正传。

话说三水县地方为西北江各属出入要道，西可通至广西，北可达四会、清远，货物往来，络绎不绝，因此县属西南设有税厂，年中税收，大有可观。

厂中员丁，亦有连带关系，入息丰裕，脑肥肠满，皆视此职为肥缺。

然做官之道，若祗靠正当入息，任汝所得亦有限，是以彼辈之所谓肥缺者，皆由从中舞弊，恐吓诈骗，而以不正当为之。

当日做该税厂主任者，姓名已晦，祗知其浑号为飞天火屎，顾名思义，则其人之恶毒贪劣可知。

手下税丁，习染成风，亦是无恶不作，藉检查为名，勒诈为取财是实，怨声载道，行旅为苦。

有一次郑一嫂搭船往肇庆，路经西南，照例须停船受检查。

税丁蜂涌落船，声势汹汹，遍搜行旅，倾箱倒箧，骚扰不堪，执获若干私货，呼啸而去。

郑一嫂携带箱箧衣物，亦被其翻倒零乱，事后收拾，费时阻事，且衣物银两，有无于检查纷扰中遗失，也未可知，因此满怀怒气，无可发泄，闷坐舱中，恨恨不已。

忽闻隔座有喧噪声，继之以哭。

怪而问之？原来有一乡妇，箱箧内有珠鈪一对，经过检在查失去，不知是税丁之作弊，抑或宵小之乘机？总之失去此珠鈪，皆由缉私检查不善所致，咎在税厂。

此鈪价值不资，乡妇乃视如生命不啻也。

郑一嫂聆言，愈觉愤恨填胸，吩咐乡妇与税厂交涉，无效则允代为设法对付。

乡妇从之。

但税厂是官厅机关，乡妇祗是一介平民，又属女流。

俗语说得好：贫不与富敌，富不与官争。

任尔是十足道理，孰能赢得官府机关乎？所以结果乡妇总是交涉无效，返诉于郑一嫂之前。

郑一嫂问乡妇说：“汝可有麻雀乎？”

乡妇说：“可以捕而得之。”

复问：“可有木枕箱乎？”

乡妇说：“邻翁有之，可以借来。”

郑一嫂命立取二物至，乃将麻雀放于枕箱里，携箱附渡而往西南，至，则税厂员丁又复蜂涌落船，执行检查工作，仍然倾箱倒箧，极端骚扰。

郑一嫂放下枕箱，离开座位。

税丁查至，见枕箱放下，无人看管，以为其中必有私烟也，利路至矣，亟揭视之。

不料其盖甫揭，一雀冲天飞去。

斯时郑一嫂即行埋座位，指税丁将其宝贵之山麻雀放走，非赔偿原雀不可。

税丁欺其女流孤身，始则呶呶置辩，继且大恣咆哮。

郑一嫂即扭税丁至税厂交涉。

飞天火屎听闻税丁与妇人吵闹，本欲偏袒税丁，及见面时，认得妇人是郑一嫂，不禁大惊失色，忙斥资税丁，再三认错，愿照价赔偿，卒讲埋赔给白银二千两作罢。

郑一嫂乃以此银赠与乡妇，以偿彼珠鈪之损失焉。

盖飞天火屎前在省会，尝认识郑一嫂，自知理亏，且势力不及彼，不敢与冲突也。

此事传出，客旅莫不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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